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 供图富盈策略
原文刊载于《中国科学院院刊》2025年第9期“塑造人与自然可持续的未来——第五届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大会专刊”——栏目"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中国实践”
王伟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研究所
2025年9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五届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大会将在我国杭州召开，与会代表将围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统筹保护和发展等议题进行深入探讨。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是我国首个以扩区形式成功申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案例。文章梳理了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的价值意义，并结合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申报的实践，从扩区基础及背景、范围及功能区划确定、完善治理机制等方面总结了扩区申报的经验。进一步从建立多元治理模式、推动落实《生物多样性公约》“30×30”目标、提升对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强化科研监测支撑作用等方面提出了展望与建议，以期为我国乃至其他国家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提供参考和借鉴。
展开剩余93%2024年7月5日，在摩洛哥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计划”第36届国际协调理事会上，34个成员国代表全票通过我国浙江省的天目山-清凉峰生物圈保护区加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这是我国首个以扩区形式成功申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案例，也是目前我国唯一一处拥有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浙江省作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以下简称“两山”）理念的发源与先行示范地，始终坚持生态优先，统筹推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大力推动生产方式绿色低碳转型，这与“人与生物圈计划”所倡导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和长期可持续发展”的理念高度一致。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是由所在国设立、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并以某种形式受保护的特定场所，是展示和促进人与生物圈之间的平衡关系、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示范区域。2025年9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五届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大会将在浙江杭州召开，汇聚来自世界各地的决策者、科学家、当地社区代表和自然保护人士等，共同制定下一阶段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发展战略与行动计划。届时，与会代表还会参观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实地考察其如何应对自然保护和绿色经济发展的挑战。
我国正在全面推进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2019年6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要“整合各类自然保护地，解决自然保护地区域交叉、空间重叠的问题”。2021年10月，我国正式设立三江源、大熊猫、东北虎豹、海南热带雨林、武夷山等第一批国家公园，其中也涉及多个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例如，福建武夷山、四川卧龙、陕西佛坪、甘肃白水江等。2024年10月，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对自然保护地整合优化情况进行了公示。可以预见的是，在国家公园创建和自然保护地体系整合优化等一系列改革后，我国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将普遍面临扩区及功能分区优化的需求。同时，一些有意愿申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自然保护地，亦可通过与同一生物地理区范围内已有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进行协商，以扩区的方式加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
在“两山”理念提出20周年之际，本文通过梳理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的价值意义，并结合我国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申报的实践，从扩区基础及背景、范围及功能区划确定、完善治理机制等方面总结了扩区申报的经验，并就未来发展方向提出了展望与建议。
一、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的价值意义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通常划分为3个功能分区，其中核心区（core area）重点用于保护、监测和研究；缓冲区（buffer zone）围绕或毗邻核心区，可开展合理的生态实践活动；过渡区（transition area，或可持续发展区）位于最外围的区域，重点在于实现资源的可持续性利用。1995年3月在西班牙塞维利亚举行的第二届世界生物圈保护大会通过了《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法规框架》（以下简称《法规框架》），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做出了明确规定：“鼓励各国审查和改进任何现有生物圈保护区的合格性，并提出适当的扩展建议，以使其能够在网络范围内充分发挥作用。扩展建议的提交程序与上述认定新的生物圈保护区所用程序相同”。《法规框架》还要求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每10年接受1次定期评估，以确保实现保护（conservation）、发展（development）、支撑（logistic support）这3个互为补充的功能。不过，由于1996年以前认定的许多世界生物圈保护区都不具备3个功能分区，特别是有71%的生物圈保护区仅有核心区，因此亟须通过扩区以完善缓冲区和过渡区。2021年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了《生物圈保护区技术指南》（以下简称《技术指南》），对如何扩展现有生物圈保护区进一步进行了说明：“如果符合程序条件，则可以随时扩展现有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展的程序与重新申报和认定的程序相同，或可以包含在对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十年定期审查中”。因此，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是在原有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基础上，科学系统地完善范围边界、功能区划及相关治理机制，以有效保护区域生物多样性与文化多样性的完整性，更好地起到可持续发展示范地的作用。
在保护功能方面，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应体现其所在生物地理区域自然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并对提升生物多样性的保护成效具有重要意义。其中，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核心区通常是生物多样性集中的自然保护地，并能够提供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例如，2021年智利的劳卡（Lauca）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提案将总面积由358 000公顷大幅增加到1 026 567公顷，扩区后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覆盖了安第斯山脉在智利东北部与玻利维亚和秘鲁接壤地区最多样化和最丰富的生态系统，涉及1处国际重要湿地和3处野生动物保护区。
在发展功能方面，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可通过优化缓冲区和过渡区的空间布局，为当地社区生计和发展提供更多机会，包括开发可持续农业项目、发展生态旅游及提供生态产品等。例如，苏格兰韦斯特罗斯（Wester Ross）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前以本尼维斯（Beinn Eighe）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主，仅符合《法规框架》所要求的2项标准，即“有一个依法设立的长期保护的核心区域”和“有一个研究、监测、教育和培训计划”，缺少当地居民的广泛参与；在2016年通过扩区将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面积由4 800公顷增加至529 904公顷，并在扩区的进程中重点关注了对当地农村发展的促进作用。
在支撑功能方面，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在扩区过程中往往需要重新完善治理机制，并通过参与式讨论等环节充分纳入所有利益相关方特别是当地社区居民参与到管理决策中。例如，印度尼西亚的芝博达斯（Cibodas）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在2012年扩区之前，主要由格德庞朗国家公园（Gunung Gede Pangrango National Park）管理局负责管理；2012年扩区后新成立了芝博达斯生物圈保护区论坛（Cibodas Biosphere Reserve Forum），形成了包括中央政府、西爪哇省及当地政府官员，以及大学、非政府组织和地方社区团体的代表等多利益相关方的共同治理机制。
二、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实践
2.1 扩区基础及背景
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前为天目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位于天目山脉东北段的杭州市临安区，其边界范围与天目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相同，总面积为4284公顷。其中，天目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核心区（1191公顷）、缓冲区（381公顷）、过渡区（2712公顷）分别对应天目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主要保护对象为金钱松（Pseudolarix amabilis）、银杏（Ginkgo biloba）、天目铁木（Ostrya rehderiana）等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以及典型的中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和森林景观。天目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于1996年被认定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并先后于2006年和2016年2次通过了十年评估。不过，201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估反馈指出，天目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面积过小，不足以对抗各种自然和非自然压力问题。
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同样位于杭州市临安区境内，总面积为11252公顷，其中核心区2836公顷富盈策略，缓冲区1997公顷，实验区6419公顷。其主峰清凉峰海拔1787.4米，系天目山脉最高峰。浙江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由龙塘山、千顷塘和顺溪坞3个片区组成，主要保护对象为华南梅花鹿（Cervus nippon kopschi）、香果树（Emmenopterys henryi）、夏蜡梅（Calycanthus chinensis）等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以及中亚热带典型森林生态系统。
临安区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均位于天目山脉范围内，同属于我国华东华中丘陵平原区，是黄山-怀玉山生物多样性保护优先区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两山”理念的指引下，浙江在2020年启动了“十大名山公园”建设工作，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生态保护与利用协调发展为核心，借助自然保护地的生态资源和文化多样性辐射带动周边镇村创新生态产品价值转化路径，积极发展绿色产业，助推乡村振兴和社区居民增收致富。天目山、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别于2020年和2022年入选“名山公园”名单。为全面构筑天目山脉生态屏障，支撑杭嘉湖平原生态安全，在中国人与生物圈国家委员会的指导下，杭州市临安区探索以扩区的方式，以同属天目山脉的这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主体，整合周边生物多样性资源丰富的区域申报“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这将更有利于发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对典型中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完整性和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的保护，在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的同时，实现对数千年延续下来、经久不衰的钱塘江文明的保护与传承，促进区域可持续发展。
2.2 范围及功能区划确定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最为重要的环节就是要确定范围界限及功能区划，这往往也是在扩区申报阶段最为困难的环节，通常需要与所有利益相关方进行多次反复沟通交流才能最终确定，并得到所有利益相关方的同意。为此，2022—2023年，中国人与生物圈国家委员会秘书处组织多名专家咨询委员组成专家组，多次到现场进行扩区申报可行性调研和范围界限与功能区划的研讨，并与多个利益相关方如天目山和清凉峰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及相关社区代表进行了座谈交流。最终，商议确定的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面积增加至54730公顷（比扩区前增加了50446公顷），涉及天目山镇、於潜镇、太阳镇、昌化镇、龙岗镇、清凉峰镇41个行政村，共计15574户，约47340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外部界限参照自然边界（如河流、湖泊、陡坡、森林边缘、分水岭等）、行政区划（省、市、县区边界），以及道路等线性基础设施确定。
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核心区共有4处，分别为天目山和清凉峰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与缓冲区，总面积为5 713.9公顷，占扩区后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总面积的10.44%（图1）。4处核心区地形复杂，具有典型的中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森林覆盖率高达98%以上，几乎没有人为干扰，是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自然资源和生物多样性最集中的区域，可以满足保护功能的实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核心区的管理要求与我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与缓冲区的管理要求基本一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实行严格管控，除经批准的科学研究、生态监测等活动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
图1 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功能区划图
围绕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4处核心区，在其外围设置了4块缓冲区，分别为天目山和清凉峰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总面积为9 822.1公顷，占扩区后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总面积的17.95%（图1）。这些区域森林生态系统和动植物组成与对应的核心区基本相似，是阻隔外界干扰的重要屏障，除了一些动植物科学研究考察活动、生态自然教育活动外，未开展其他对资源破坏性的活动。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缓冲区的管理要求与我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的管理要求基本一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要求，可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生态旅游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并允许探索一定程度的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利用，但须确保所有人类活动都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相适应。
同时，为更好地保护天目山脉的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实现生态保护与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将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周边的41个行政村划入过渡区，总面积为39 194公顷，占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总面积的71.61%（图1）。该区域依托《浙江省名山公园“带富”行动计划（2023—2027）》，推进名山公园“带富”行动，打造“村落景区”，发展民宿、文创等生态旅游产品和生态农业，社区居民的生计都有较好保障。
2.3 完善治理机制
扩区后的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主要利益相关方不仅涉及临安区相关政府部门及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同时还涉及6个镇的41个行政村等不同主体，因此如何建立协同支撑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多元治理机制，是此次扩区申报进程中的一个重要议题。为此，在申报过程中进行了30余次的利益相关方座谈交流会议，与所在镇村就联合管护、资源管理、建设管控、社区发展等工作进行广泛深入协商，探索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协调管理模式及共管机制。同时，申报团队还对社区居民的保护和发展意识进行了访谈调查，共计访谈调查对象249位，系统梳理了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管护限制因素、管护威胁因素及社区发展需求，为下一步管理计划的编制提供了基础。
2023年8月，由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成立了“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负责统筹协调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内的保护管理、科研监测、宣传教育、业务培训、社区建设与发展等工作。领导小组由临安区政府、临安区政府办公室、天目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临安区农业农村局、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临安分局、杭州市生态环境局临安分局，以及天目山镇、於潜镇、太阳镇、昌化镇、龙岗镇、清凉峰镇等有关领导同志共同组成（图2）。同时，天目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清凉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和6个乡镇本着“社区共建、资源共管、成果共享”的互惠互利原则，共同签署了《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共管协议》，明确了各自管理范围及责任归属，形成了多元治理的新模式，进一步推动社区居民参与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生态旅游、特色产业发展等有关决策的制定过程之中，切实履行保护的职责。
图2 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治理框架
三、建议与展望
2024年7月30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方网站以“2025年世界大会主办城市周边的生物圈保护区面积扩大了十二倍”为题，系统报道了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成功扩区申报的案例。这一标志性成果不仅是我国深入践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计划”核心理念的一次创新实践，也为自然保护地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路径探索等方面贡献了中国智慧。基于此，本文提出了以下建议与展望，以期为我国乃至其他国家世界生物圈保护区通过扩区统筹保护和发展议题提供参考。
（1）建立多元治理模式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治理模式应在可能的情况下，灵活、民主且包容各利益相关方（如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社区、企业、学校等），并确保他们参与决策过程。《技术指南》提出，一个有效的治理结构应包含3个主要方面：
① 管理/协调人员，全职从事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有关具体管理工作；
② 由主要利益相关者组成的管理委员会、指导委员会或执行委员会，负责指导制定相关管理政策和行动计划并监督实施；
③ 专家咨询委员会，由熟悉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专家组成。
我国在《关于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指导意见》中也提出要建立健全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和公众参与自然保护的长效机制。因此，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进程中，可借鉴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NbS）所倡导的治理主体多元化、主体间协同与合作、促进社会公平、包容全体社会成员自由发展等方式，将扩区后所涉及的所有利益相关方特别是当地社区居民纳入到共管委员会中，积极主动地提升各利益相关方的参与能力。此外，可邀请熟悉本区域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相关情况的专家组成咨询委员会，指导利益相关方座谈交流、边界与功能分区确定、科研监测等相关工作。例如，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由于涉及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建议可分别推荐相关专家并由临安区牵头组建专家咨询委员会，为后续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建设管理等有关工作提供指导。
（2）推动落实《生物多样性公约》“3030”目标
2022年12月19日，《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第二阶段会议通过了《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其中行动目标3（“3030”目标）是最受关注的热点目标之一，即到2030年保护至少30%的全球陆地和海洋的目标。截至2025年初，全球已在136个国家认定了759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成为当今世界上覆盖生态系统类型最广、总面积最大的自然保护地集合体之一。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有助于提升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整体成效，建议可在我国自然保护地“三区变两区”的整合优化背景下，将自然保护地核心保护区作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核心区，实现对核心资源的严格保护；同时，将自然保护地一般控制区作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缓冲区，禁止开发性、生产性建设活动，并在确保生态功能不造成破坏的情况下开展生态教育、自然体验、生态旅游等活动。此外，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过渡区扩区后通常会包括生态公益林、重要湿地、生态农田等区域，这些区域尽管不是自然保护地，但可以通过设立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OECMs），在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同时提升生物多样性就地保护的面积，从而形成新的“三区”模式。例如，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内的华南梅花鹿种群不仅分布在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扩区后在过渡区的昌化林场、太子尖等区域也有分布，可通过将这些自然保护地以外的区域认定为OECMs，以提升物种的整体保护成效和栖息地连通性，助力“30×30”目标的实现。
（3）提升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能够在不同方面贡献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除了海洋环境（SDG14）和陆地生态（SDG15）这2个与生物多样性直接相关的目标以外，还可为实现消除贫困（SDG1）、消除饥饿（SDG2）、清洁饮水（SDG6）、可持续城市与社区（SDG11）、气候行动（SDG13）等目标作出贡献。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成功的案例通常是通过加强原有相对薄弱的缓冲区和过渡区设置，从而更好地作为可持续发展的示范地。建议可参考SDGs全球指标库，综合考虑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对SDGs各个目标的潜在贡献并构建指标体系，结合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前后的社区访谈、结构化问卷调查及面板数据分析等方式，进一步研究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对提升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程度。例如，笔者在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申报进程中，与各村的社区居民进行了深入座谈交流，了解到扩区前的天目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为发展生态旅游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周边村庄依托生态旅游带动了村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而扩区后新纳入的一些村庄可借助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这一品牌所带来的潜在发展机会，进一步提升当地山核桃、笋干和茶叶等农产品的知名度。在此基础上，可定期进行社区回访，用量化的数据科学评价世界生物圈保护区扩区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
（4）强化科研监测支撑作用
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使用“基于知识管理”方法，注重对生物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的监测和评估，因此已有的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往往也是重要的科研监测基地。例如，我国的鼎湖山、神农架、锡林郭勒、宝天曼、兴凯湖等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均建设有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扩区往往会整合具有科研价值的典型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有助于形成更为系统的科研监测网络。目前，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已建有天目山森林生态站、清凉峰生态质量综合监测站等省部级监测站，建议在扩区的基础上进一步构建天目山脉完整的监测体系，围绕扩区后多样化的生态系统及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形成梯度化监测样带、样地、样方等。同时，加强对当地社区社会经济的监测和评估，研究探索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相互作用方式与机理，强化科研监测的支撑作用。此外，可借助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的平台，以扩区为契机深化国内外合作，引入国内外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先进监测技术和管理经验，不断提升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的影响力。
作者简介
王 伟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人与生物圈国家委员会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世界自然保护地委员会（IUCN-WCPA）委员等。主要研究领域：自然保护地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等。
文章来源
王伟. 通过扩区统筹保护与发展议题——以天目山-清凉峰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为例. 中国科学院院刊, 2025, 40(9): 1596-1605.
DOI: 10.3724/j.issn.1000-3045.2025042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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